星沉于水

今天，我和妈妈一起去了医院。虽然那样，这也仍然是个好日子。
我中午到老房子，从院子里推出电瓶车，抬头看到天空湛蓝，不见尘埃，水杉翠绿，生机盎然，爷爷的老房子像蓝天绿树里的一幅水墨画。
最近的两次，我和妈妈相陪着去医院，我愈加觉得温馨。虽然去的是医院，不是公园，但在我牵着妈妈的手一起走在路上、我和妈妈一起坐着边聊天边候诊的时候，我们一起坐在地铁上的时候，我能够最坚信，日常令人烦恼的工作之类，的的确确算不了什么。我喜欢妈妈陪我看病，我更愿意在妈妈看病的时候，我能够陪着。何况有着让人由衷开怀的结果——妈妈左肾的结石总算消失了~
何况，今天在医院，又获得一些新的希望。保险一些，如果能够再获得一个正面的答复，我也要决定鼓起勇气开始一个新的计划。
在医院14楼候诊的时候，窗外的风景有些绿色，开着很轻的音乐。一个来自苏州的母亲带着33岁的儿子，她能干温和，看得出隐忧，与每人交谈都心怀慈悲；一个帅哥带着女朋友，女朋友说“我这辈子也没干啥坏事呀”，帅哥说着安慰的话，说“先不要让你妈妈知道呀”；一个高高胖胖的哥哥等了很久，看完门诊，微笑着挥手与苏州的那位母亲告别，他和她的儿子刚刚成为病友；一个中年妇女依然面容姣好在旁边接着等待。我坐在后排听着他们的聊天，偶尔插一两句话。生活在那一刻，真实，也残酷，却还向着病中的人们露出些美和善的面容。
回来的路上，妈妈问，上次买给lg的睡衣多少钱，因为她想给爸爸也买一套，可是超市里的好贵。我说不贵，我过两天去买。心里像欠着一块。
妈妈太瘦，从来没有正规地去全身体检过。说起这个事，妈妈说，你们单位怎么没有的，上次一个邻居去检查身体，那个单子就是她儿子单位的福利。我有些感动，忙说，哦，不急，这个我们单位也有的，我知道，估计不久就发了。
回到自己的家，17点54分的时候，收到北京莎杨的消息“14点08分，顺产正太一枚”，便把恭喜、祝福、敬佩和羡慕都给这个伟大的新母亲。

今天本该是工作的。昨天的日夜，加之今天的上午，老公工作了至少20多个小时。为着此时的陪伴，我换在今天休息，顾不上那许多了。他回来的时候，已经是中午了。我在厨房看到车子换换开近，因换休而不安了一夜的心总算释怀一些。
尽力按照他的口味做了菜，咸一些，辣一些。把细盐撒在锅里，又担心过咸终究不好。现在，他终于在卧室睡下。听着呼吸，都能感受到疲惫，他每每不在家的日子，妈妈都要心疼。
之前，和同事说起生活的圈子，本来，我的圈子就小，身边的好友连同我自己都纷纷成家后，各自投入了家庭的生活，而当下的工作，凑一个共同的双休都很难得，因而每每在家，都不太愿意出门，圈子必然是更小了。ly，jiayi，桑尼，小米，wuliq……一个个都是好久未见，好在大家都有了牵手结伴的人，偶尔，还有彼此的消息。
还说“结婚是为了什么”话题。男同事们个个都说，要晚点结婚，结婚后有诸多不自由，譬如上海老公要买东西总得向老婆伸手，譬如结婚后要有小孩等等。我只是觉得幸运，而旁人必定不懂，我只要一个真正共渡的人，未必记得牵手定情的第100天，却每日惦记着我长长上班路上的站或者坐。“我特别地爱你”，这句话，我特别地相信。我心里静默恒久地绽放的花，相信。
现在我要做的，只须等你睡醒。

后来才发现，我的老公，真是很要好看的。他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整理他很短的头发，洗完澡，必然对着镜子梳上好一会。可我看着，就跟没梳过一样。早上开车，他对着后视镜，说：“我眼角的皱纹好像少了哦！”我说：“恩，笑起来的时候多呀！”，他孩子气地抱怨我，笑着，皱纹就出来了。当时，车里在放什么歌，我想说，其实不要紧，发型不要紧，皱纹不要紧，它们于我，都是你的一部分。只是它们多了，有时候，让我想到你经历过的坎坷，现在的辛苦，还有未知的未来…还有一个事实，笑得多了，是会长皱纹的。这一点，真是一点不怕，还欢喜。望你所在的那里，即将到来的十几个小时，平安宁静。

白天上班的时候，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同事小姑娘“屌丝”是什么意思呀？她解释了一番，说，说因为一个外国的电视剧《屌丝女士》。我后来在另外一个男孩子的解释下理解了。而后感慨电视上的明星的名字越来越陌生，面孔越来越相似而难辨认。我也不热衷微博，觉不出有趣的意思。
以上的事实，让我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小有些年纪了，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踩个油门跟一跟时代的速度。

新环境与两年前的环境差距很大，艰难地融入其中，时间长了，回过头，就有些吃惊和担心。也学了些技能，我想到蛮久之前看到一个以前的领导，就绞尽脑汁回忆他的姓，结果半天回忆不起来，而后这个招呼就打得很是尴尬，要是领导当回事的话，不是悲剧了吗？这学到的技能，就是统括地叫，都是领导，管他什么姓。不至于因为回忆不起姓什么而得罪人了。诸如此类的长进，常常被我用来自嘲。

同事小姑娘是个我很喜欢的姑娘，这喜欢是慢慢地来的。因为喜欢，就越觉得她的可爱，漂亮，她性格里的认真、俏皮、照顾人的种种，都使我觉得幸运，当作在新环境工作的快乐，只是，很快就要分开，她跟我说“我真的舍不得”，我感动了，却没说什么话，我也真的舍不得。
同事小男孩一天和我一起下班，他的上下班比我还要多辛苦一倍，说我要珍惜和你一起下班的日子~同事小男孩高高帅帅有点装成熟，因私下里问过我些工作上的困惑，也就比一般的同事多一些关心。我不太习惯与同事走得很近。他们两个，是让我在那种感觉奇怪的环境里仍然觉得真切的人。
还有些长辈，在那个环境里年月既久，少见敢说敢做的人。深深觉得活一把年纪真不容易。能说一点的，也能认真做事的不多的几个伯伯辈的人，足以让我觉得难得。可光做是不行的不是么，光做不说的是绝对要被光说不做的PK下去。我看到那光说不做的，实在没办法才不得不做一点事情，可一做起来，本来只要1个人花3分钟解决的事情，就不得不动员一群人花上半个小时甚至半天，而他就叉着腰指点江山好像在打一场大仗似的，就没有修养地要在心里鄙夷，做领导的，当然表扬他的劳苦功高。善于组织和用人果然是项才能，我暗暗地想。

老公连着去吃饭喝酒应酬。回家来，脸如猪肺一样红。到家不多会倒头就睡。让一个不善于吹牛，拍马，喝酒，讲笑话的老实人去做这样的事情，实在不是舒服的事情。可是又好像是必须去，必须喝的样子。我去当他的代驾等着他结束应酬的时候，心想我们不是没有强求什么么，怎么也这副身不由己的囧模样，是我们自己在慢慢地变吗？习惯了下班就回家吃饭，难得晚上到了外面，一看，郊区的大马路上霓虹灯也亮得夺目乱心。郊区的姑娘们都穿的很时尚。对比之下，我落伍得有些难为情。
但更重要地，我的老公在公交站头把我接回家的笑容多么美好，想到那孩子一般的笑容，配着着我们曾经在冬夜的电瓶车上唱的歌，那些生活里虱蚤也就可以视而不见了。

 

我象是你的孩子

你也是我的孩子

相陪着 不知不觉地

 从昨的冬春天到了今的春夏 打闹哭笑的日子

过了沉沉的秋  

才知慢慢懂事

懂事后更欢喜

我的孩子一样的你 总比我懂得早 懂得多

总伸展着更有力的双臂

揽住孩子一样的我

在悠悠的时光里的秋千架

不慌不忙 不闪躲

——2012.4.18  

27岁的我生活的地方，与我出生的地方，是同一个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这个地方很远，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是未曾离开过。

迟来的春风里，我骑着电瓶车，在一条我四五年级就开始走的路上。早晨这温柔的风轻抚着脸和心，还有这阳光，教我要沉醉到感动的熟悉又亲切的感觉里。

这一切都是清新的，它依偎在轮廓柔和的山里；这里的节奏是缓慢的，十几年的格局没有太大的改变；这里都是宽容的，心可以舒展着。给保守又不善于改变的土象星座的人一个安身的所在。相信命运是前定的，或者是由生来的性格决定的。即便想过改变，尝试过不同的生活状态，几经回转，发现还是在原来的状态里最适宜，就还是回到了原来的情境，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。



姑娘，从一九八五年开始，
兔牙，从小学一年级开始，
痘痘，从初中三年级开始，
眯眯笑的眼睛，从高中三年级开始，
还有一些又一些，就在当下开始。
它们一个个地来到，就不再离开。

——摄于做新娘的早上

这是个不在家过夜的晚上，明天就是周一，春节在7天后就到来了。妈妈前天晚上和我睡一起，睡前聊聊天，因为姑父的病，说到人生这东西。妈妈说，人活着真的也是折磨，是受罪啊。我内心里并没有反对的意思，只是问她：“那妈妈，你从小到大，总也有开心的事情吧！”她嘬了一声，说也没有多少真的开心，小时候因为家里成份高，没有人可以一起玩，后来上课学，全是蛮开心，学习好，老师也看得起，后来读上去就不行了，那又不开心。我这个人，好强，但是高考没考上，后来也不好，就总有自卑的感觉…
那么，和爸爸谈恋爱的时候呢？
那时候蛮开心的，不过我们那时候离得那么远，不像你们现在常常可以见到，我只能样望着他来，有时候你爸爸会跟舅舅一起来，路很远，不好走，他脚不好走，滑了很多跤，我有时候还不在家…你爸爸那时候看上去很好看的，衣服总是很整洁，不像现在…
后来，没有考上大学，就结婚上了班，夜班真累，半夜爬不起来也还是要上班…
妈妈瘦瘦小小的。我一把抱住她，怀里也还是空落落的样子。我想写个妈妈的故事，不知道能不能够。